2009年7月16日 星期四

柬埔寨旅行

這是我第一次"正式"出國,同樣也是第一次"坐飛機"出國。

出國不都要坐飛機嗎? 我的從前,正不是坐飛機出國的,而是坐船,那次坐船,我們航行了半個地球,坐船也不是為了出國去玩,只是在船上工作,靠了港口,就順便下船到港口附近走走,有時走的很遠,跳上公車或坐進計程車,就這樣一趟地中海航線,我到了五、六個國家,九、十個城市;

搭飛機和乘船也差不多,都會比在陸地上搭乘車輛要多些恐懼,但如果能多了解"大氣層"與"對流層中的對流"是怎麼回事,或許就不會這麼怕了。

萬沒想到,第一次正式出國便要到"柬埔寨吳哥"這麼有深度的地方,我翻閱著介紹吳哥的書籍,嘴裡嘖嘖這麼想著;
為了即將前往那樣具有深度的地方,行前,我作了點功課,找了些書,看了很多有關印度教與佛教的故事,當我埋首於這些古老神話,卻忘了關注旅遊中的生活瑣事,譬如,這五天會到哪些地方、住在哪裡,可以作什麼事......,甚至連團員的名字(除了我的一位同學),都一無所知,亦不知道我們這一團竟然總共只有六人。

總之,我就這麼出發了。

旅行社提供的旅遊手冊,便涵括了這些資訊,諸如:團員姓名、五天行程、住宿簡介......等,這是旅行結束後才知道的。這本旅遊手冊,待我拿到時,已經在出發前的機場裡,同學不慌不忙地遞給我。這本手冊對我這種第一次坐飛機出國旅遊的人來說,原本應該很重要,但拿到這本手冊,我想,人既已在旅行的路上,旅程早已開始,一路上又有導遊,因此後來就一直沒翻開來看,然而,卻在旅行結束後的今天,翻開了。

或許同學也很了解我,知道我根本就不太在乎這些生活瑣事,所以到了機場才給我。

後來是在那四個女生之間的言談,悄悄地記住了他們的名字。
除了同學美萍,其他三位女生:
宗卉 : 活潑開朗、渾身充滿可愛的男孩子氣;
佳勳 : 聒噪、嗓音獨特(像鴨子 )、笑容可掬;
蓉旋 : 個性隨和、頗有文藝氣質;

不管怎麼樣,她們可能有個共通點,或者說有共識,那就是------都喜歡過貴婦人的生活,所以在柬埔寨的五個日子裡,託他們的福,一切都過得相當愜意,住要住上六星級的高檔飯店,每天有吃不完的buffet,還有高級下午茶可享用,下午茶的點心竟也多到吃不完。

這悄悄地記住名字,後來在旅程中發揮了作用,有天,宗卉問(考)我: 她叫什麼名字,我這才回答得出來,回答的正確無誤,但根本不知道那兩個字怎麼寫。

2009年7月12日 星期日

九份、金瓜石、山、海、藍天

往九份的路途,一般有海線或山線之分,海線很美,也就是東北海岸,很難錯過;由海線轉進山線,經過瑞芳鎮,沿路跟隨著的就由海洋變成了河流,這河流便是基隆河,屬於上游的部分,由於近日鮮少下雨,河水位很低,露出河床底下許多岩石,但仍然可見河水,有了河水,這面風景,這個小鎮,就有了思想,有了秀麗。

沿著一段河流,不久就開始爬坡,一旦爬坡之後,就爬個不停,一逕歪歪扭扭地往上爬,大約爬到半山道上,才又見碧海藍天,在妳的左手邊展開;幾艘小船在海面畫出幾條線,風也撥動著,像為她梳理頭髮。

目光的遠端找不到海平線,只見海天相連處,由白濛濛的東西銜接著,似霧,似雲;遠處的山色蒼茫,分不清是什麼顏色,叢山共托著一顆夕陽,而夕陽的餘暉閃耀著整個山頭。

彎彎曲曲的山路上,仍然有很多遊客,今天是假日,驅車爬上九份的7-11附近,遊客密度便算達到一個最高,這兒不僅是我最不想停留的地方,連車都很難停。穿過這人群密度最高的地方,再直行過去,左邊有個不起眼的叉路,路後是個下坡,一但走進這個下坡,也就一直下坡了。

走進這裡,像到了另外一個境地,由此一路清爽,遊客只剩零星,右面山坡載滿墳墓,面海,左面是著名的基隆山,兩面山峰夾出一個V字口,向著海,因此這裡風很大,是個風口。天色越來越暗,路過車輛越來越稀鬆,回頭一看,部分山頭已被嵐霧壟罩,往前看,V字山口間夾擠著湛藍的海,像一扇窗,此刻的山城還給落日的餘溫點染。

有位朋友就在這裡讀國中,需要住校,因此常在基隆與金瓜石間往返,卻從未關注此間景色,其實這所國中給了他一個不願回憶的噩夢,像被關在監獄,他讀這所學校的時候,九份還未重新繁榮,理應更加純樸可愛,但由於無心欣賞沿途風景,實在可惜。

2009年7月8日 星期三

偶然的集合

此刻的台灣很熱,近日下午也都沒有下雨,烈日赤陽下,能想的事很少。從柬埔寨回來這幾天,心緒還依然縈繞著柬埔寨,在這季節的午後,柬埔寨時常下雨,稱作雨季。

我們這個旅行團,僅有六人,出發前,其中五人彼此已有深深淺淺的友誼關係,唯有另外那個人,誰也不認識他,他也不認識其餘的團員。

我們就在柬埔寨的雨季,抵達吳哥,炎熱的午後果然下起雨;
大夥都忙著和著名景像----微笑高棉(巴揚寺)拍照,雨一來,只得趕緊找個石窟,躲進去,幸好這裡到處都是石窟,處處可以躲雨;石窟歷史悠久,已供人躲雨一千年;石窟的建造當然不是專門讓人躲雨,這裡的石窟低矮窄小,要讓人畢恭畢敬地低身彎腰走進來朝拜,儘管外面下著雨,烏雲低垂,但身處灰暗的石室內,外面的世界看來盡是一片光明,那張永遠微笑著的國王,雕刻在石牆上震撼人心的巨臉,正恰在石窟門外,正對著我們,而窗口壁上的仙女雕像,正在雨幕中朦朧。

突臨的陣雨,對我們來說,其實並不陌生,這會讓我們想起家鄉台灣夏季常有的午後雷陣雨,下一陣就停了,這正像天氣太炎熱了,我們一找到機會就想衝道冷水,洗一把臉,降一降身體幾乎要蒸發的體溫,大地也是如此,然後雨停了,於是我們再由石窟走出,向微笑高棉招手。佇立千年的石窟,本不是人的居所,我們只能向諸神暫借來躲雨,諸神也不會吝嗇。

柬埔寨午後的天空,總是佈滿一朵一朵的雲,朵朵分明,成群結塊的,不像台北的天空,總是糊成一片,灰灰濛濛。

另一次是到藝術學校參觀,雨勢更大,我們恰好在室內,於是又躲過一次大雨襲擊,但街道躲不過,已泥濘不堪,有些路面甚至淹水。

柬埔寨五日,除了領受當地自然景觀,親臨世界文化遺產,最重要的一件事,還是人;這六人迷你旅行團,除去誰也不認識的那位老兄,除去我,剩下四人,扣掉原本就熟識的一位同學,其餘三人都是我新認識的朋友,況且,這趟旅行結束後,我們又有了聯絡。

2009年6月26日 星期五

出國前夕

結束了,或許並沒有結束......

禮拜一真的去參加孩子們的同樂會,這便是最後一面了,但願此後還有見面的機會。
距離同一星期的禮拜五我要出國的日子,還有幾天,其實還能再去學校看看他們的,只是看看,而且還要小心翼翼,因為他們每次看見我總喜歡喧嘩大叫。他們的導師也建議我可以再來看他們,在我即將出國前的這幾天,而出國回來,他們就放暑假了,一群孩子正像乳燕般歸巢了。

但我拒絕了這個建議,並非拒絕導師的盛情邀請,而是拒絕了我自己,因為我明白「剪不斷,理還亂」,終於要和孩子們離別分手,是離愁,那又何必在這最後幾天的關頭再多看幾眼,此刻心情已惆悵滿天,意緒橫流。

同樂會那天,我在黑板上留下了寫給他們的字句:

「如果有一天,不知道過了多少年,
我又再一次地爬大尖山,
經過了秀峰國小,
我一定會想起那裏有個三年九班;

我想,教室裡小朋友們依舊嬉鬧歡笑,
但那已不是我的三年九班。」

寫完,孩子們朗誦,而我在這個時候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好讓導師與孩子們作簡短的心得交換。

我想,結束的永遠不會是感情,只會是緣分,如果分手可以像王維的「渭城曲」寫的那樣,最好。
「......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

但,和小朋友分手,這酒,我喝就好‧

2009年6月17日 星期三

無題

整間車廂大多數的人都要到台北,
難道我也是嗎?

鐵輪空隆、空隆的響,
你究竟要帶我到什麼地方;
那裏有沒有一望無際的海,
有沒有山間的嵐,
有沒有稻田上殷紅的夕陽。

鐵輪空隆、空隆的響,
過了一道山洞,
是不是就會回到舊日的時光。

2009年6月13日 星期六

盼能再見

再過幾天,就要參加三年九班小朋友們的同樂會,對我而言,那是一場見別會。
我再一次問了她們的導師:「那應該就是最後一面了吧」
她點點頭。
心裡其實很掙扎,明明想去,卻又不願面對一段交往的結束;
一位小朋友對我說:「老師,同樂會一定要來喔!」
聽到這句話,終於使我義無反顧,答應小朋友的事,決不可食言。

但我仍舊無法接受那一天的到來,無法接受那天就是我們一起走一段路的終點。


前幾天,有幾個小朋友三三兩兩經過我面前,叫我:「老師」;
顯然我露出一副疑惑的神情,讓他們失望了;
兩個禮拜以來,我密集的上了七個班級的小四自然課,怎麼記的住哪些學生屬於哪個班級,
對於顯露疑惑的表情,我後悔莫及,我沒有假裝熟識她們,說聲:「Hi!」而是努力回想她們究竟是哪個班級的學生,
而她們說:「老師,妳怎麼忘記我們了。」
這句話更讓我椎心難過。

七個班級的自然課,我都沒給他們自我介紹,她們連我姓什麼都不知道,
就這麼迷迷糊糊地被我趕課,作實驗,我後悔為何不花一分鐘簡單介紹自己,至少讓他們能夠叫我一聲:羅老師;
而不是比較陌生的:老師;或自然課老師;

如果,

我已在課堂裡向她們介紹我的名字,她們記住了我是"羅老師",
可是,兩個禮拜後,
她們再也見不到我,我已經消失在這校園裡,無聲無息;
那麼,她們才剛剛記下的"羅老師",又算什麼呢?

因此,

孩子,
我是一位無情無義的老師,
我是欺騙你們感情的老師,
我像在潮來潮往的沙灘上,築起一座城堡,
才過幾秒,就讓無情的波浪給沖毀;

我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偶而與你們攀談的長者;
我是個十歲大孩子的感情騙子,
我是校園中的一位臨時代課教師。

2009年6月12日 星期五

道別

憑於走廊上的護欄,等一位老師,一時等不著,便四處看看。

這天剛好是學校的畢業典禮,整個學校這時響著一首畢業歌,這首歌我沒聽過,或許是最新潮的驪歌,仔細聽那歌詞,寫的果真是有關畢業的事,許多師長與小朋友都趕到校門口迎送畢業生踏出校門,老師們盛裝打扮,驪歌放的很遼亮,曲調也很催情,由校門口傳來一陣陣齊聲呼喊某個名字的聲音,歡送與離別的氣氛幾乎達到了高點。

我看著一班一班的畢業學生接連步下迴旋樓梯,由幾位師長帶領;這學校規模很大,一個年級就有十幾個班級,我站在欄邊一連看了好幾個一邊走一邊哭的小朋友,女生男生都不例外,有的用手去拭淚,有的索性放聲哭泣,一點不遮掩,師長都比較含蓄,只是紅了眼眶,一位女老師發覺我正在看她們,而她正在用手悄悄抹去淚痕,於是害羞地低下頭;我就這樣看著,竟也哽咽了,趕緊深呼吸,後來乾脆走開不再看了,但驪歌依然響徹整個校園,躲不開絲毫,我又放眼去看其他的班級,都像若無其事的在上課,讀聲朗朗。

她們道別了這所學校,再過幾天也輪到我了,我只能靜靜的離開,承受不了一點催情。她們道別了這所學校,與師長,我道別了這所學校的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