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十六歲的少年,在一個無聊的下午,無聊的夏天,共同做了一件蠢事。
這事倒不是什麼壞事,反倒是他們生活中共同作的一件難得好事。
當天,這四個血氣方剛的少年,聚在其中一位家裡,都放了暑假,正百無聊賴,身上又沒什麼錢,左思右想,想做點什麼事打發時間又不用花錢。
終於,他們決定出發,走到瑞芳,精確的目的地在瑞芳鎮的一戶人家,那裏住了一位這四個少年中一個男孩暗戀的對象,這就等於找到了一個能使他們衝動的理由,因為血氣方剛的人,總在不斷找機會使他們的沸騰熱血一瀉千里。
另外三位還信誓旦旦地說 : 一定力挺兄弟的為愛走天涯,儘管路遙也在所不惜。
可是,為什麼不坐車去呢 ? 說穿了,還是無聊,做了一件蠢事罷了。
瑞芳鎮位於台北縣,他們從基隆市大家所熟悉的廟口出發,經過海洋大學後,開始沿著濱海公路行進, 一路經八斗子、深澳,到了瑞濱時天已經暗了,他們買了兩支火把趕路,點燃熊熊巨火,在當地,那其實是相當突兀的,因為路上除了他們四個並沒有其他行人,有些經過的車輛還會放慢速度看著他們,大概心裡在想 : 這是怎麼回事吧。
瑞濱之後即要轉進山區,山區裡有些路燈已經壞掉,買的火把剛好派上用場,但在這種濕氣重又陰森的山區間,燃燒的火炬飄飄忽忽,更產生一種恐怖的氣氛。
通過瑞芳隧道,總算到了瑞芳,也見到了那位佳人。
這四個少年分別是家舜、建忠、耀毅,以及我。
經過多年,那位為愛走天涯的少年(當然已經不是少年),我們還是常連絡的好友,
一次談到過去時光,
他親口跟我說 : 當年那個他愛戀的那個女生,現在已經精神失常。
精神失常的原因,跟那趟無聊的行程無關。
2009年3月17日 星期二
我能看到
接續前一篇的夜裡出遊記事。
在九份這半山腰裡喝茶,喝到忘了時間,下山時已經是半夜,回頭看九份,已經熄滅不少盞燈,已不若稍早時的夜晚那般燈火輝煌,但那要對九份有相當熟悉程度的人才分辨的出,因為她依舊相當明亮。一般的山野,到這麼深的夜裡,絕不可能像九份這樣燈火通明的。
下山到了基隆市區,朋友建議找家永和豆漿店當作宵夜,沒找著,我便提議去廟口吃;
雖然都是基隆人,但我們都很久沒在廟口吃了,朋友還住廟口附近,既然都是基隆人他又住廟口附近,所以我們一般都不會提議到廟口,這讓我聯想到「文人總是貴遠賤近」,但我們算不算文人 ? 再說...
朋友既然住廟口附近,廟口一家家的攤販,對他而言如數家珍,談到賣三明治的那幾家,他甚至評比了起來,細數各家營業時間之差異,比較了各項產品特色及優劣。
我們對廟口都很熟悉,走進廟口沒多久就坐定,準備用餐。
朋友談到有一家他從小學就開始吃了,我則開始憶起過去和同學在這吃飯的情景,兩人這樣細數當年種種,這情形,好像顯示我們老了,已經有了容易回想當年的老人最大特徵。
我們坐在兩排攤販間的走道中央,點了香菇肉燥飯與綜合湯,
香菇肉燥飯有點像北部所稱呼的滷肉飯,綜合湯則類似下水湯,並有沾醬搭配;
不斷流動的路人在我們身邊川流不息,熱鬧非凡,坐在人流中吃飯,我們尤如河道中的一顆抵石。
與我們同桌還有一位中年婦女,坐於四角桌我們的臨邊;
她也叫了綜合湯,顯然生意很好,她吃了快一半的湯,那沾醬卻忘了遞來,趁老闆忙碌經過時轉頭對老闆喃喃地說 : 「沾醬還不送來,不要給你算錢喔(台語)」;
在流動的人群裡,我端看著一張一張的臉,看是否會遇見我認識的人,也許是小學、國中、高中同學,也許是高中時一起補習的它校學生,補習班裡有一位是我曾經追求過的女孩。
在這深夜裡,廟口依然人頭鑽動,我腦裡一下子浮起許多景象,許多的熟悉身影,
在那人群裡,終於一個都沒找著,好像越是刻意尋找,越找尋不著,
但我彷彿能夠看到。
在九份這半山腰裡喝茶,喝到忘了時間,下山時已經是半夜,回頭看九份,已經熄滅不少盞燈,已不若稍早時的夜晚那般燈火輝煌,但那要對九份有相當熟悉程度的人才分辨的出,因為她依舊相當明亮。一般的山野,到這麼深的夜裡,絕不可能像九份這樣燈火通明的。
下山到了基隆市區,朋友建議找家永和豆漿店當作宵夜,沒找著,我便提議去廟口吃;
雖然都是基隆人,但我們都很久沒在廟口吃了,朋友還住廟口附近,既然都是基隆人他又住廟口附近,所以我們一般都不會提議到廟口,這讓我聯想到「文人總是貴遠賤近」,但我們算不算文人 ? 再說...
朋友既然住廟口附近,廟口一家家的攤販,對他而言如數家珍,談到賣三明治的那幾家,他甚至評比了起來,細數各家營業時間之差異,比較了各項產品特色及優劣。
我們對廟口都很熟悉,走進廟口沒多久就坐定,準備用餐。
朋友談到有一家他從小學就開始吃了,我則開始憶起過去和同學在這吃飯的情景,兩人這樣細數當年種種,這情形,好像顯示我們老了,已經有了容易回想當年的老人最大特徵。
我們坐在兩排攤販間的走道中央,點了香菇肉燥飯與綜合湯,
香菇肉燥飯有點像北部所稱呼的滷肉飯,綜合湯則類似下水湯,並有沾醬搭配;
不斷流動的路人在我們身邊川流不息,熱鬧非凡,坐在人流中吃飯,我們尤如河道中的一顆抵石。
與我們同桌還有一位中年婦女,坐於四角桌我們的臨邊;
她也叫了綜合湯,顯然生意很好,她吃了快一半的湯,那沾醬卻忘了遞來,趁老闆忙碌經過時轉頭對老闆喃喃地說 : 「沾醬還不送來,不要給你算錢喔(台語)」;
在流動的人群裡,我端看著一張一張的臉,看是否會遇見我認識的人,也許是小學、國中、高中同學,也許是高中時一起補習的它校學生,補習班裡有一位是我曾經追求過的女孩。
在這深夜裡,廟口依然人頭鑽動,我腦裡一下子浮起許多景象,許多的熟悉身影,
在那人群裡,終於一個都沒找著,好像越是刻意尋找,越找尋不著,
但我彷彿能夠看到。
2009年3月15日 星期日
又傻又天真了
今晚又要前往好像怎麼去也不膩的九份,朋友這次提議要喝茶。
九份茶館眾多,我們卻幾乎都不去茶館,有時候說要去喝茶了,但常常因為什麼原因,總是缺臨門一腳,變成說說罷了。
然而這次突然我們都覺得很新鮮,終於心血來潮,都躍躍欲試,結果獲得一致同意。但對於茶館好壞,我們都沒有經驗,在還沒找到那一間好茶館之前,只是浮現一個模模糊糊的畫面,那是一間很有view、可以飽覽九份夜色的地方。
沒有逛很久,僅憑著我們敏銳的直覺,在眾多茶館之間,選擇了這家,九份茶坊。
進門,服務員前來介紹,並說明這棟房是個老房子,一聽老房子,又四處看看,我們都很滿意,原本設想坐在戶外座貼近夜景,但查覺屋內有相當不錯的「fu」,超越了戶外的「view」,所以最後決定坐在室內,溫烘烘地泡茶。
桌上擺滿了一應具全的茶具,與必要的茶點。
開始和朋友聊天瞎掰,話題一度又轉到阿嬌身上,男人之間的話題,實在很窄,幾句不離情色與時事,而且來的快去的也快。
再度談起阿嬌,是因為最近新聞告知阿嬌要來台,為代言tough這個服飾品牌,朋友問我要不要去看。
我心想 : 這算什麼引言,我該接什麼話?
當然,我早已習慣朋友的無厘頭式的發端。
我便說 : 那要不要帶著她的慾照光碟請她簽名?
這當然是開玩笑。我和朋友之間的談話相當不正經,但在不正經中絕對帶著正經的人格。
後來聊到朋友在感情上總是帶著觀望的態度,我便引用了阿嬌的一句名言來警惕我的這位朋友;
我說 : 你就是不夠傻、不夠天真,才會一直在感情生活上裹足不前。
而我,走進這間茶館,對於茶館的古樸空間、陶瓷藝術品展示、茶具與炭火燒成的滾水,既驚又喜,實在和阿嬌一樣,又傻又天真了。
2009年2月23日 星期一
親愛的小朋友,妳是說「十年」嗎?
「十年」??
即使不明事理,沒有前後文的參照,這詞,仍會無端流露出感傷。
這個「十年」,並非歌手陳奕迅的那首歌,
而是從幾個才小學三年級的孩子們口中說出來的;
並對著我說。
他們說的這個「十年」,當然不如陳亦迅唱的那首歌那麼深情,在意義上,也不具多少深度;
甚至我無法確定,從他們口中冒出的這一個詞,它的真正意思。
事情是這樣發生的。
那天,我又鐵了心代他們一天課,這已是第四次了。
數目屈指可數,但恰恰是因為那少的可憐的次數,所以每一次去看這些小朋友,都要令我鐵石了心腸,其痛苦可知;
痛苦來自每一次和他們告別,說再見;我絲毫不知道下一次再見面是何時;
換句話說,我只是個過客;
過客的心情,孩子們無法體會,當他們一次次試圖詢問有關我的身份與來歷,一切有關我的事,我總是含糊帶過,或轉移話題,他們怎麼知道也許今日以後,我便從你們的生活中消逝,消逝地無聲無息,因此,又何必問我有關我的訊息、我的事呢?我又何必要說...
所以,每一次去帶你們的課,我總要鐵了心腸,做好今天的課一結束,便與你們斷了消息的心理準備,這種心理準備,也是我從未有過的,其中原因,還在你們年紀小,那麼,我怎能跟你們說:「我們保持聯絡,互相交換聯絡方式呢?」
那天我們只有半天課,一起在學校吃完營養午餐,我們又要告別了。
有一位我小小的朋友,他衝著我說:「老師,你下次什麼時候來?」
我心裡想:「這個難堪的問題又出現了。」
照例我依然不作回答。
「十年」小朋友說。
「什麼??」我被他這個用詞震憾了。
「十年後見。」那位小朋友接著說。
其他幾個小朋友覺得有趣,也有樣學樣,紛紛說了:「十年以後見。」
他們說的「十年」,或許只是有趣罷了,沒啥意義;
或許心思較為敏感、聰慧的他,已經意會到一絲絲,當我們離別後,不知何時會再見面的那一層意涵,便突發奇想,脫口說出:「十年」。
他們仍然蹦蹦跳跳、嘻笑地在走廊排好隊伍,準備放學。
當他們走下樓梯...
而我,仍想著「十年」,
這個令我震撼的用語,而若有所思。
2009年2月20日 星期五
合歡群五峰,少一峰
在一個很特別的日子,大年初五,我們出發上山去了,這個時候很多人還在酒池肉林之中,喔不,似乎言重了,但,至少也大概酒足飯飽,思什麼了的。
對比之下,我們的爬山行程,實在太健康、太陽光了。
秀張合歡群山一景,以供欣賞,正如上圖。
走進合歡群山裡,有很多的景色,大致都長這樣(見圖),像燒過又剛剛重生的草原,只因為有藍藍的天作背景,經過絢爛的陽光加持,才呈現出她金黃健康的膚色,也才好看;如果不是好天氣幫忙,這片草原很可能會讓人沮喪,而無法展現她那陽光的一面。
所以說合歡群山其風景,大致平平淡淡,就像早上吃的清粥小菜,因為山巒裡所有拔起的山都長的很像。不過,這麼說可能會招來眾多登山癡客的撻伐與不齒...
其實,我並非那個意思!我得趕快進一步深入前面的說法,再多作解釋。
當我爬上層層山顛,踏上稜線,那時,我可以盡情俯瞰大地與雲海,我可以仰看藍天、探望星空;彷彿我伸手就可以碰到天,好像我可以摘下月亮、攔住流星;有時穿過森林後,突然見到一片草原,好像無邊無際,盡收眼底,此刻心情也跟著豁然開朗。
其實爬山,原本就是人生中豐盛的饗宴。
結束了三天兩夜的合歡群五峰之旅,
留下的,除了風景、人事,尚有幾個具體數字。
譬如:
早上「4」點便出發到北峰;由北峰到西峰要經過「7」上「8」下;從西峰趕回北峰的路上,看日落的時間是五點四十幾分;而這一天連續行走將近「16」小時...
其次,還留下了我一身肌肉酸痛,還有兩隻淤青到發黑的腳指甲。
酸痛現在已經復原,兩隻大拇指腳指甲,則持續黑沉沉的,
乍看竟有點像指甲彩繪;
兩邊的腳指彩繪方式各不相同,
右腳上的大拇指,整塊指甲完全佈滿紫黑色,顯得很圓滿,渾然天成;
左腳的則像塊印記,其紫黑色塊呈現不規則形狀,在指甲中顯出不完整區塊,
仔細一看,像一抹夕陽中逆著光的合歡西峰的身影。
可見,合歡西峰已經烙印在我身體。
除此之外,在合歡群五峰之旅結束後,我看還有一個遺留,那即是少爬了一座東峰。
合歡東峰還在遠處呼喚著。
2009年2月8日 星期日
合歡歸來
剛剛從合歡群峰回來,那幾天,天氣很好,好的不得了。
對照原訂行程,少爬了一座東峰,有點可惜,不過,光第二天的路程,恐怕大家已經累壞,所以沒有多少人會介意第三天扣掉一個東峰行程。
第二天的行程究竟如何?對於我們這些業餘登山客來說,回想起來還是很驚心的。
那一天,起個大早,天還未亮便出發,一逕趕路到北峰看日出。在北峰峰頂,有些人選擇留下來了,不繼續走,他們的考慮很周詳。
選擇繼續前進的人,他們之中,有些可能抱著勢必不虛此行的心理,有些大概想仿效西天取經的玄奘,總之,都是些粗線條,做事不經大腦、行事不管後果的傢伙,其中也包括我在內。
「既來之,則安之」、「西邊的世界是美好的」、「想那麼多,走就對了」......
諸如此類的話語,總是迴盪在他們耳際,安慰著他們脆弱的心靈,驅使他們前進,
前進的目的地正是遠在天邊的西峰,這些人實在不知道西峰到底有多遠。
開始走了不知多長的路程,根據領隊的說法,從北峰到西峰,要經過七上八下,我沒注意聽領隊說明,到底這七上八下是從哪裡開始算起,如果是從北峰頂算起,按邏輯,這樣最後會是在「下」,「下」就是在山谷,實在很奇怪,這樣怎麼到的了西峰,西峰應該是在「上」吧?
其實,都累壞了,哪裡有心思去算走了幾上幾下,對我來說,就是N上N下。
歷經幾番折騰,終於到了西峰,竟然還要折返,再回到北峰。
在北峰與西峰往返的路途上,有時會想到這件事,尤其在前往西峰的時候,
路途漫漫,好不容易走過去了,竟然還要原路折返,一想到,心情便整個沉到谷底;
這時,腳下也恰好走到某個山谷,舉目一看,眼前又一座高聳、直立、陡峭的山坡,又是彎彎曲曲的羊腸小道深埋其中,我沒有思考的餘地,總是再爬上去。
停停走走,約有數十回,停下休息、喘氣、喝水,都覺得天經地義、理所當然,起先嚮導頻頻在我們後面催行,後來口氣轉為鼓勵,為我們加油。
一路風景大好,那是最值欣慰的一件事。
風和日麗,天空像潑上藍色顏料,但潑得很均勻、很自然;
近幾日來,由於天氣皆陰雨連綿,卻獨獨在我們爬山的這幾天有了好轉,
而去年爬雪山,情況也一樣,
這讓我突發一種很玄的想法,
一種因果關係---那是因為我們這些人胸中都養著浩然之氣。
一天下來,登山、攀爬、行走,竟然花去15個小時之多,換算成另一種單位,則是2/3天。
那天的路程,還讓我深刻體會,什麼叫做翻山越嶺,
這次的爬山,的確是翻越一山又一嶺,翻過一山,還有一山;
如果我們是風,實在可以輕易的完成;可惜我們不是,
我們只有一副快要不聽使喚的下半身,還有將要癱瘓的上半身。
幾天前,已從合歡歸來,兩條像要撕裂的雙腿還沒有復原,當時正要騎車回家,
看前方紅燈,緩緩按下煞車,車子竟然具有莫名的強大煞車力量,以致在極短的時間內煞住,然後再也動不了,
事發現場就在馬路中央,好家在後面車輛並沒有追撞過來,不然......
我下來推車,還是動彈不得,好像完全煞住了,像死賴著不走,後方來車不斷閃避著我而過;
這時嘩啦一聲,屋露偏逢連夜雨的事來了,真的下起大雨,我死命將車子拉到路旁,再看一看車子到底是怎麼回事,好像前輪完全卡死,束手無策,只好坐計程車回家。
回想過去,這類情況也曾有過。
有一次,忘了是剛做完什麼極度疲勞的事,總之累翻了,在家往床上一躺,竟然躺成了鬼壓床。其他這類身體過於疲勞的案例,不便再提出詳加說明,不然,會造成我的二度傷害。
由這些不舒服的經驗,似乎可以粗劣歸納出一個結論。
延續那種很玄的理論,按照「氣」的說法,當身體在相當疲憊的狀態下,氣就虛了,氣虛的時候,其他如髒氣、噩氣、穢氣......等不良之氣,就會趁虛而入。
儘管氣虛,如果身上還有一種氣,即使只剩這種氣,
然而,單憑這一「氣」,便可以抵擋七種噩氣。
我說的這種氣,讀者有些人可能已經猜到這是什麼氣,
凡有點常識,或還沒有忘記曾在國文課本讀過的,應該都知道,這就是「正氣」,
文天祥說過的,原文如下:
「......彼氣有七,吾氣有一,以一敵七,吾何患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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