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1月13日 星期二

繼續回憶與小朋友的往事

重陽國小,記得是我代課次數最多的地方。

當我接到代課case的時候,嘴裡不遲疑地回答「好阿、好阿,沒問題」,
我結實的手臂緊抓著手機,整隻臂膀無緣無故地顫抖起來,
話機的那一端問:「帶小一學生,可以嗎?」
嘴巴與大腦這時搞分家了,嘴這方面堅持而鎮定的地說:「可以阿、可以阿」
腦門上卻如挨了一記悶棍,冒出一顆豆大的汗珠,冰冷的;
滴下,落到手裡的電話按鍵上,不要緊,對方並不會察覺這一滴汗珠的(我安慰著自己);

按照表定的行程,我要先帶這一大群娃娃兵去作體檢,再施打疫苗;
他們的導師向我交接時說的容易,事實上談何容易呢?
第一件事我要克服的,很明顯的,在我前幾篇談小朋友的文章裡也說過幾次,
我是一個對小孩子發脾氣有障礙的人,
程度上大致可抵重度障礙,
這就是一大問題了,若是帶高年級學生,也許因為他們的活動力已經銳減到剩一半了,
所以我帶起來比較容易,但對於才剛從幼稚園來到小學的孩子,實在.....
妳可曾聽過一支剛發芽的小草可以把堵在上面的石子頂開的的情節嗎?

我還記得當我在走廊上,準備整肅起這支娃娃兵,
欲令他們成兩縱對(這當然是異想天開)
突然,冷不防地一個小男孩脫隊了(算是正常的情形),
可是他朝我一個飛撲過來,面對一個手無寸鐵的老百姓我顯的無辜故雙手微舉,
結果是他雙手環抱在我身上,狀似一隻無尾熊;
小孩子模仿學習的功力也很強,
緊接著,一位小女孩也打開心防,撲身過來,
然後我變成了一棵尤佳利葉樹,
小男孩口中不斷唸著:「把拔、把拔」
這時我心裡著實向上帝吶喊著,
我手足無措,整顆心猶如癱成一凅死水,任人宰割.......

(待續)

2007年11月4日 星期日

同‧前一篇

(以下的回憶,真實性頗高(可高達99.9%),絕無任意虛構,如帶給妳誇張、不真實感,抱歉,我只能說那是真的)

那天,整個學校的田徑操場,被陽光曝曬的晃晃的,
而我的腳步也是一晃一晃的,
每次我經過、穿過這一段,不由的,十次有八九都是走中間的那一塊綠地,
而不走周圍的那一圈紅色跑道,

我的兩條腿向前擺著,帶動了一股從腳底到頭毛,以致整副身體都在思考的情緒;
正要從科學館向藝術館前進;
想想我這尋找真我的歸程,仍是一條遙遠的路途,
而遠處仍看得見孱弱幾星的燈火,如晨星一般;

想著,突然被尖聲尖氣的喊叫聲回了神,去尋找那稚嫩呼喊叫聲的來源,
原來是一群曾經被我教過的小學生,其中有男有女,
我心想:他們應該知道我是這所學校的研究生(第一堂給他們上課時就有向她們自我介紹過),
忙得很(略帶點神氣),
這瞬間我突然有加快腳步的念頭,以示我是很忙的研究生的神氣,
事實是我還是停下腳步,而且往他們這群稚氣的臉孔走過去了。

記得那事已約過一年了,距離帶他們班級的社會課。

那次的教學就沒有什麼可歌可泣的故事,
原因呢,並不是我的熱情消逝了,而是那原是個治學嚴謹的學校,
又是我的學校的附屬小學,盛名所累,看起來那所學校的教師的心上,也好像串了好幾手的葡萄,
結實纍纍的,表情也跟著纍纍的,
所以上那個學校的課,實在施展不開我的魔法,

而且該班級的導師也在我教學時,乖乖的隱藏在教室後面,
坐在他的辦公位置上,
在我上課的時候,我還發現她在竊竊私笑,
當然,我還是幽了孩子幾默,我說過,我總是能輕易地撩起小孩子蓬勃的情緒的,
不管這在嚴謹的治學態度看來,只是一種輕浮的作為;

我還記得,在帶了他們三個禮拜的課的最後一堂,下課臨別前有幾位學生跑過來向我要手機號碼,
還有的要我的簽名,
我跟她們說我就在隔壁而已,作為一個研究生,
說時我挺著胸膛,但頭並不向上仰,
這一次就不是裝神氣了,而是一種身教的效果。


我呢,踏著達達的馬蹄,只是他們求學過程中的一位過客老師罷了.......

2007年10月27日 星期六

與孩子們交手(二)

按照邏輯來推論,記憶裡的那天應該是個晴天,
因為操場上有幾個小學生正在玩耍,
而且,妳知道的,每個孩子都是一個小太陽,捧在手裡很溫暖,可是有時會被熾熱給灼傷;
所以故事的開始,就由一個豔陽的下午說起。

那些從小孩手裡投擲出去在天空飛翔的棒球,
都像長了微笑的天真的圓圓臉龐,
後面跟著橘色向著陽光還未成形的夢,
那是我欲仔細小心呵護著的夢;

幾個看起來小個頭的小學生,還穿著制服,遠遠的進入我的視線,
漸漸地我走近了,還是覺得這群孩子很小,不管是以我的身高或年齡來論,
不記得那時正要作什麼,反正我是一個喜歡在陽光下漫步的少年(實際上並不是,只是心態上,而且講少年也比較順);

忘了說明,其實他們是在我的操場玩,隔一條公園路那邊才是他們的操場,
而他們的學校校名:實驗小學,前頭還要加上我的學校的校名,
像這樣:XXXX附屬實驗小學。

這個小學位在博愛特區,來上學的孩子,家庭社經地位應該普遍不低,
這群小孩裡有許多他們的家長是在我的學校裡任職或任教,
每想到這裡,便有一股「嬌縱、傲氣」的印象橫擱在心裡,
我大概有點兒偏激,社會理想主義作怪,看到他們就有一股激昂的想法:「我要為家貧的小孩免費上課,傾盡畢生所學,才不要拿你們的錢,看你們一副我老頭有錢的姿態」;

我說過,小孩真是有著魅力、熱力兼具的生物。

這幾個正在熱呼呼玩球的孩子,突然間一個接著一個將眼神向我投射過來,
似乎是在他們之間一個接著一個傳聲過去,如他們玩過的傳話筒遊戲,傳開了,
然後聽到他們叫著:是那個老師、是那個交過我們XX的老師;

後來應他們熱切要求,我加入了他們玩球的行列,
其中一個小男生,一個傳偏了的飛球丟過來,
我跑了一大段距離,側著身將球穩穩的接在手套裡,表情刻意展現出一派輕鬆,
同時心理想著:「我可曾是你們的老師呢」

前頭提到,我所一貫持有的種種偏激思想,這時,早已拋到宇宙黑洞裡不知何處了,
在我與這群孩子的家庭背景之間冰冷的隔閡,
瞬時融化地不著痕跡

(待續)

2007年10月23日 星期二

續 前一篇

警告:以下文章含有不良教學示範,心智還未完全成熟者請小心謹慎,最好有大人陪伴解說。

第一次為小學生上課,站在神聖的講台上,台北縣的某一個小學裡,我內心熱血沸騰,

因為我一直夢想著作為一個希望的工程師;

我依然記得當天上午,自我踏入那間教室的前一刻起,初次望見那群天真的孩子,到幾乎整整一堂課的下課前、我步出教室,孩子們的心情也是一直沸騰著;

那把火,我竟這麼輕易的點燃了,輕輕地,在他們小小的心裡的火苗。
大家應該都知道現在是什麼情形了,沒錯的,
就是「一發不可收拾」

就在兵慌馬亂的情節,故事總會有一點轉折出現,
當我還在細縫中掙扎著發出微薄的聲音,狀似一位老師向學生奢求一點說話的空間,

一位坐在第一排的女學生,慨慨然對我說:「老師,你不要氣餒,沒有幾個老師管的住我們班」
呵呵........(在我心裡狂冷地笑了,但外表故作安定,心裡想:我可是你的老師啊),
但,我確實是被一位小學生安慰了,
我想,在我的人生裡,該會深深地記著這一筆,
當我徬徨無助,又要擔心著生命安危的同時,
有一位年紀約僅十一的黃毛小丫頭,
安慰了我,
簡直像被一隻還未長好的小手摸了頭,
然後同時說了什麼話,
好像是:「你的罪被赦免了,受折磨的人是有福的」

2007年10月14日 星期日

繼續前一篇

第一次的經驗,總是令人驚奇又害怕,恩....我指的是代課。

我踩著游移的腳步,跨出小朋友們尋夢的步伐,終於抵達他們的教室了;
一腳踩進教室門檻,噹噹噹......同時上課鈴也響了(我忘了上課鈴是什麼聲音,一般都是以噹噹噹作為典範的),而我向來都是自豪於這種不疾不徐的風格,行於所當行,止於所不可不止,一副從容不迫的鳥樣。

教室內依舊鬧轟轟的。
「才剛打的上課鐘嘛,難免孩子們還無法立即轉換成上課情緒來」當時我是這麼想。
突然,在哄然的鬧劇場中,抽離出一拔高亢的聲音,那聲音聽起來是那麼勇敢又帶著正義感,
他喊:「起立,敬禮」
「這下總算可以撥雲見日、雨過天青了吧」
想起這些以前的想法,現在越是覺得天真。

「大錯特錯不要來,侮辱我的美」很久以前的一首朗朗上口的歌曲,
在我的心裡是這麼祈禱著。
從「起立,敬禮」大家喊:「老師好!!」以後,
整整一節課,全班的學生給我上了一課。

以下教學經驗不足為外人道矣,心智發展還未完全成熟者,也不適合觀賞。
同樣也不代表本人的教學理念與立場。

「我正要開始大放厥詞、展開學生們夢的翅膀了」ㄜ,我眼角稍稍一瞥
「怎麼有一位學生就坐在我上課的辦公桌旁(講桌),緊鄰著」
我很是擔心我講話時口水會噴到他身上、臉上啊!

但是,很顯然我的擔心是多餘了,
我也發現他的桌上振振的昂然立著一把蝴蝶刀,
刀鋒最尖韌的部位直錐入桌子的木質肉裡,且略略有些晃動,完整地顯露出力與美;
霎時,我全心全意將這份擔憂轉投在自己的皮肉安危了,
「想當年,我國中也玩的一手蝴蝶刀,可是這好小子才小六學生,沒想到時代已經進步了」
我心裡一則以喜,一則以憂,哭笑不得,心情頗是複雜。

我並沒太多的時間去心情複雜,
這位「特別」的學生很有禮貌,主動向我自我介紹,說他是一個「特殊」學生,
接著,他開始不斷引起我的注意,似乎是注意到我「曾經」和他有一點點的氣質相投;

他好像以為他是孫悟空,想要大鬧天庭,
上課才剛開始一分鐘而已,他開始罄竹難書:
他拿刀向同學作勢揮舞嚇人、他丟球讓球在同學們的頭上飛來飛去;
他在教室裡自由走動,如入無人之境;
他把門關的「碰」好大一聲,保護電線的塑膠殼都被他拆了,

相當可惜,我並不是如來佛,
我不是很想收服你,我一點脾氣也發不出來,反是有一股笑氣隱在肚子裡,憋的難過,
最要不得的,這位學生還號召各路英雄好漢,上樑山,準備大開殺戒。

教室裡這時殺氣騰騰的,比之下課時的風景,有過之而無不及了。

(未完)

2007年10月10日 星期三

秋‧散步

看外邊的天氣是秋,而且已秋的很久了,

正好可以當作一個很好的藉口,出門散步去,

慢跑或許也行,但對我而言,那是比較聳動的,

不如走路那樣,

尤其在秋天這種季節,走起來朗朗爽爽, 不黏不膩,


走了好一陣子身上的熅火才剛要點燃,步伐一放慢,或停或隨意坐著,

這時的涼風也特別容易使喚,不一會兒就颼颼地趕到妳身邊,搔的妳柔柔的全身酥麻,
汗毛順順的如海底的水草。

天氣轉涼了,大家都感受的到,

一位歐巴桑走過,便聽見她說:「開係ㄇㄟ登涼阿」

連101大樓都知道,咱見他頭上冒一團霧,那是2007年秋季最時尚流行的帽子款式;



台北市的小巷,都長的很像,但仔細一看,也長的都不一樣,

站在巷子口,每一條都讓人想望。

不覺得已經走到和平東的茉莉二手書店門前了,有點遠的路程,
想到附近的一家攤子吃花生豆花先,還是在巷子裡,
來了一位客人點一份熱紅豆湯,老闆跟她說他這一家路邊攤子,
賣上百種甜湯點心,從我坐定到吃完我那一碗豆花,
老闆一直在哈拉,又跟坐在攤子bar台前的年輕人問說:「5合力ㄝ靠ㄇ一某」
「若有好甲,下次看到妳們來就知道了」
「5溝ㄇㄟ嘎冰某」........

滿意地吃完,我拿35元給老闆,老闆說要收我「三百五」
笑著說:「有無驚嚇到某,不通下次不敢來了」

2007年10月6日 星期六

和小朋友們過招(一)




教學嘛,原本我就是作這方面的研究的,又自以為是天才型的教學者,過去一次復一次的教學實戰前,人們說的備課,我僅是信手端詳一會兒隔天要上課的教材,瞬時抓幾個要點,等到上課在即,就轉化成一次又一次的嘴皮子間的翻雲覆雨,寫些許個字,畫幾幅圖,可能作幾次活動、也許開幾回小型分組會議。當他們喜出望外地投入討論時,我呢,則是手持羽毛扇子,頭上紮把綸巾,從容穿梭在小朋友們的部陣行間.......



當我站在講台上,我並不看所謂的正當小抄(課本),當我走進教室,雖然我手上確實有抱一疊授課本,上課鐘聲一響,它們便靜靜地躺在講桌上被我冷落直到下課。



那麼我要說的重點究竟是什麼呢?那些創新的教學方法、點子,for me,都只像在滿滿的水井裡打一桶水,如此而已。


but,在教學以外,還有更令我挫敗、難忘、驚奇的回憶。



第一回~

地點:沙崙國小

時間:算了會頭疼



經過:

跨進校門,適逢下課時間,一路還沒找到教室,

走廊上尖聲四起,嘲嘲切切錯雜談,這就否說了。

驚魂未定,突然間被一位小男生用手指著認出我來,

奇怪,明明是第一次到小學上課,怎麼就已經打出知名度了,況且我也沒有戀童癖造出一些荒唐事來,

不一會兒,兩個、三個、其間有男有女跟著加入那位小男生的討論小圈圈,

一時不知道是否該高興否,我稍稍放慢尋找教室的腳步,默默地拉長耳朵,仔細聆聽他們竊竊私語些什麼,

有了,其中一句是說:就是那個大哥哥......;

我朝著其中一位看有點面熟,想起來是曾來參加過我指導教授舉辦的科學研習營的小朋友,

我是工作人員之一,被他們統稱為大哥哥..........



(還沒走到教室,待續)